【暖新闻】“我们都是你的腿!”三年背患病同学上下课,永康这群初中生太暖

2020-07-31 16:54:40

来源: 金华日报

作者: 舒珊珊 章果果 胡肖飞

  金华新闻客户端7月30日消息  舒珊珊 章果果/文 胡肖飞/摄

  三年前,永康中学的新生报到日,一个瞬间被照相机定格:一位母亲背着一个孩子。母亲的眼神疲惫而坚定,孩子的大眼睛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渴望憧憬,却又透着些许迷茫。母子两种截然不同的目光,瞬间击中了大家的心。

  母亲叫章圆军,儿子叫沈博杰。一周岁多时,他被发现患有一种叫“进行性肌营养不良”的罕见病,开始漫漫求医路。父母曾带着他远赴沈阳做过3次干细胞移植,然而却没有阻止病情恶化。沈博杰从来不知道奔跑是什么感觉,小学四年级时彻底失去行走能力。从此,妈妈背着他上学放学。

  要上初中了,担心儿子在学校无法正常学习,不能融入集体,妈妈曾考虑让他辍学,但儿子对知识的渴望让她“妥协”:“你想上学,妈妈就背你去,妈妈的脚就是你的脚。”

  章圆军没有想到,上学后,班里很多男同学都成了沈博杰的“脚”。初中三年,一群十几岁的少年轮流背起这个十几岁的少年,一起去上公开课、实验课,一起去操场看运动会、去大会堂看文艺演出。在同学们稚嫩而又温厚的脊背上,在一种特别的“并肩”同行中,沈博杰看遍了校园的四季美景,度过了多姿多彩的初中时光。在爱的陪伴中,自卑、内向的孩子成长为自信、幽默、对未来充满追求的勇敢少年。

  前不久,沈博杰以优异成绩考入永康一中。他说,感谢每一位同学3年来的陪伴,“愿我们各自努力,顶峰相会”。


  一群少年轮流背起一个少年

  入学后,沈博杰被安排到七(四)班,因为这个教室离楼梯近,离厕所近。

  沈博杰每天上下学,都是妈妈背的。那么,在校期间需要“走”动怎么办?这个问题,班主任胡耀珍老师早就想好了。开学第一课,胡老师简单介绍了沈博杰的情况,倡议身材高大、力气好的同学在需要换教室时,背他一同前往。

  “我话音刚落,后排几位男同学就齐刷刷地举手了。”胡老师记得,大高个李航昊是第一个举手的。“我是体育委员,我觉得我很符合老师提出的条件,想到能帮到同学,就毫不犹豫地举手了。”就这样,李航昊成了背沈博杰上课的主力。

  李航昊不是一个人在“战斗”。每次背着沈博杰换教室,都是一个“强大阵容”:一名同学在前面开路,两人在旁边保护,一人帮忙托着,并随时充当替补,还有一人背着椅子,累了就让沈博杰坐一会儿……

  八年级时,李航昊被永康一中冬令营录取,此后,背沈博杰上课的“接力棒”就传到了赵晓宇、陈祉希、徐晟凯等同学手中。背了多次后,陈祉希找到了“窍门”:“身体一定要前倾,就像鞠躬一样,身子太直的话他会挂不住的。”

  一次,赵晓宇背着沈博杰去考场,走到一半时,一个不小心,沈博杰往后仰倒摔在地上。担心因为自己的“失职”让同学受伤,赵晓宇内疚得差点当场哭了出来。反倒是沈博杰一直安慰他,“没事没事,是我自己手出汗了,手滑抓不住才摔倒的”。

  教室门口第一纵列第一排靠外侧位置,是沈博杰的专座。每天,只要看到博杰妈妈背着沈博杰来到学校,无论是哪个班的同学,都会立即上前接过他的书包先送到教室。看到书包到了,班里的同学就会把沈博杰的椅子拉出来,方便博杰妈妈把他放下。

  高个子负责背沈博杰上课,小个子就帮他从食堂打饭送到教室。每天,最早吃完的同学都会抢着给他送饭,怕晚了会饿着他,吃完又帮忙清洗餐具。有几次放学时,博杰妈妈来晚了,总有细心的女同学陪着他聊天,直到他妈妈出现。

  科学老师任红印也多次背过沈博杰。在同学、老师的爱心接力下,3年来,沈博杰从未落下一堂课、一场考试,也不曾错过观看学校的任何一次文艺演出。

  3年来,教室从一楼到二楼,再到四楼,沈博杰长高了,体重从30公斤涨到了50公斤。“他在长大,我们的力气也在增加,所以不怕背不动他。” 跟沈博杰一起“长高长大”的,还有背他的每一名同学心中的那股力量和劲头。

  “大哥”要给同学们树立榜样

  胡耀珍还记得刚入学时,沈博杰趴在妈妈肩头,眼神里有紧张,有不安。担心无意间伤害沈博杰敏感的心,起初,胡老师将“脚”“腿”“残疾”设为班级禁用词,嘱咐同学们要用“行动不便”来替代,有些话甚至需要支开沈博杰偷偷地说。

  回忆起当年的自己,沈博杰说:“那时的我焦虑而自卑,不敢直视同学。他们过来打招呼,我只是轻轻点头,用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嗓音应答几句。”时间慢慢流逝,一些花朵静静开放,一些改变也悄悄发生。学校里温馨的氛围,老师们真诚的鼓励,同学们热情的帮助,让沈博杰逐渐走出了自卑,试着以平常心与人交流。

  渐渐地,胡老师发现,沈博杰的眼神里有了阳光、自信和坚定。他让蜷缩在封闭世界里的自己“走”进了美好的校园生活中。来到沈博杰身边的不再只是前来帮助照顾他的人,更多的是与他探讨学习问题的同学。

  同学们的陪伴感染了沈博杰,他的努力也激励着大家。他成了同学口中的“大哥”。

  为什么叫“大哥”?每次换教室上课,有开路的、背人的、背椅子的、左右“护法”的、替补的……浩浩荡荡的队伍,显得很有排场,“也许这就是由来吧。”沈博杰有点腼腆地说。

  一声声“大哥”对他是一种鼓舞:“既然同学们叫我一声大哥,我就要有大哥的样子,给大家做个好榜样,带动班级的学习氛围。”

  而在李依桦看来,“大哥”是名副其实的大哥。她常在放学后陪伴沈博杰,直到博杰妈妈来接。她对沈博杰的尊重与敬佩发自内心,在毕业留言中写道:“你失去与我们并肩奔跑的能力,却一直在与我们并肩同行、并肩战斗,在学习的战场上,你从不缺席。我们敬仰你的学习品质,下课时,不论环境是否嘈杂,教室的一隅,总有你安静奋笔疾书的身影。每每看到这一幕,我焦躁的心总会变得宁静,为自己浪费时光感到羞愧……”


  “希望就是你的翅膀”

  虽然沈博杰的写字速度很慢,但他爱写作文,每次都要把格子纸写满为止。“在他的作文中,他始终都有矫健的‘双腿’,在努力朝前奔跑。”胡老师知道,那正是沈博杰心中的希望。

  从八年级开始,沈博杰表现出了一种强烈的学习欲望。他跟妈妈说“我要去永康一中看看”,妈妈心里知道,儿子把考上永康一中当成了目标。

  6月26日,沈博杰参加中考。中考作文题是一则童话:如果青蛙醒来,发现大海的水干了,又会发生什么呢?沈博杰写的是:青蛙发现,水干了的不是真正的大海,于是,它告别父母,坚定自己的方向,一直走一直走,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大海。

  就像作文中那些“奔跑”的双腿一样,一直走一直走并最终找到大海的青蛙,也像沈博杰自己的隐喻。现实生活中,他向自己人生中那片大海又迈进了一步。中考成绩揭晓,他以全班并列第三的成绩考入永康一中。满分160分的科学,他考了158分。

  中考结束后,全班同学拍毕业照留念,李航昊、陈祉希等同学在永康中学的校园内又一次将沈博杰背到了操场上。未来,他们将在新的校园、新的考场上相遇、相助。

  7月29日,在曾经的教室里,3个“并肩”同行的少年聊起未来,信心满满。他们的目标很一致——考上理想的大学,开启充满希望的人生。为此,他们都在默默努力。“博杰在家里上网课。每天早上7点钟就起来了,有时候到晚上11点还在做作业。”章圆军说。担心孩子过于劳累的同时,他身上迸发的巨大学习热情也让她有些惊叹。

  对于沈博杰的未来,同学们写满祝福。在“毕业寄语”里,方思蓉写道:“别人用双腿奔跑,你竭尽全力用手中的笔奔跑……‘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,因为他浑身长满了自由的翅膀’,希望就是你的翅膀,带你飞往更干净明亮的地方。”